Noisey专题 | Deafheaven：本世纪1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黑金乐队

文/Andy O'Connor

译/语非

歌手：Deafheaven

从2011到2020这十年间日月如梭，在经历了全球文化政治最为深刻的演变历程，我们开始回顾过去十年里最具有代表性的艺术家、专辑和音乐流派。在此期间各种风格不断演进，音乐产业不断推陈出新，从中仅仅挑选一位并非易事，但仍有屈指可数的音乐人值得推崇，为此我们将逐一探讨。

第一次看Deafheaven乐队的演出给了我深刻的启迪。在2011年奥斯汀举办的一场Emo摇滚音乐节上看过他们的演出，我当时颇为诧异：主唱George Clarke身着浅蓝色纽扣领衬衫，虽然唱的是黑金属，但看起来过于文质彬彬。吉他手Kerry McCoy的发型……莫非是老鼠尾巴？鼓手像是刚逃课出来赶演出的高中生。他们的朋克气质都哪里去了？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玩些花拳绣腿的吉他重复段，但当他们开始演奏的时候,我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是动真格的。八年过去了（2019年），他们依然是10年代里独领风骚的金属乐队。Deafheaven乐队在金属圈里很有话题性，对他们而言可谓喜忧参半。一支被“暴力美学”和自身音乐流派厚重历史拖累的黑金乐队能否获得大众认可？极端金属依然只限于小众群体吗？想玩这种重口味音乐，Deafheaven乐队是不是还嫩了点？（尽管他们的专辑Sunbather备受吹捧，但他们可不是给金属专辑套上粉嫩封面的第一人，Saint Vitus乐队的专辑Born Too Late可要比Deafheaven早上27年）。想必那些心胸狭隘的铁杆金属乐迷对上述问题采取不予置评的态度。不论你在上述问题的立场如何，Deafheaven乐队一种更好的方式重新定义了金属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左图为Saint Vitus乐队的专辑Born Too Late；右图为Deafheaven乐队的专辑Sunbather

过去这十年里金属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可以说这是继80年代和90年代早期金属乐巅峰造极后的最美好的年代。2000年代中期死亡金属、黑金属、厄运金属、泥浆金属等各个分支流派迎来复兴，也催生出一代riff技术狂、跨风格奇才、先锋派怪人以及金属复兴党，他们对过去的风格进行小修小补，但这也无可非议。Deafheaven乐队也不例外，他们将90年代英伦摇滚、盯鞋摇滚、黑金复兴熔铸一体。但仅仅是对各流派加以融合还不足以有所建树，真正使他们立于不败之地就在于他们的音乐明暗交织，自成一体。

Deafheaven乐队成员

作为Deafheaven乐队的开篇之作，单曲“Dream House”如野兽破笼而出，标志着乐队乃至整个金属圈的一大进步。拉开帷幕的是Kerry McCoy淬炼而成、余音绕梁的吉他呼啸，他们博采众长、厚积薄发，实现整体的最大化。这首歌好比是Deafheaven乐队雄心勃勃的长途旅行，它不仅标志着旅途的起点，也涵盖了主唱George Clarke的心路历程：怀着对现实世界中“梦寐以求的房屋”的敬畏漫步街道，心生怅惘又杂糅喜悦，而在当下，这首歌已化为对未竟梦想的一声哀叹。在2008年金融危机过后不久，Deafheaven乐队成立了，未来前景飘忽不定，更别说拥有一处房产，他们的音乐所反映的现实正是这一代年轻人所体验到的焦虑不安。这首歌所反映的也是乐队自身的境遇：虽然他们凭借处女作Sunbather赢得了最佳唱片，并有幸出席了iPhone的发布会，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从旧金山搬家到房价更低、更利于创作的洛杉矶，正好印证了单曲“Dream House”所表达的辛酸。

Dream House

Deafheaven

下载

尽管如此，专辑Sunbather还是登顶年终榜单并吸引了来自其他领域的目光，这在金属乐界实属罕见，但Deafheaven乐队没有必要在商业成绩上有所追求，他们也不需要遵循传统的“主歌-副歌-主歌”音乐结构，主唱也无需将自己的嗓音变得更讨喜或更有辨识度以吸引更多粉丝。他们已经有所突破，并且不曾止步。吉他手Kerry McCoy声称自己已经是乐队的主要作曲者，能随心所欲地进行创作；鼓手Dan Tracy在结束专辑Sunbather的巡演后成为乐队的永久成员，他突出了乐队在节奏上的优势并臻于完美。他们确立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吉他手Kerry McCoy

Deafheaven乐队的音乐不仅仅是起承转合以及起起落落，而是将十年前风靡一时的自赏黑金属摆脱狭隘圈层进入广泛共鸣的大众视野。这并不意味着金属乐没有外向性格，他们是向听众证明你可以由内向外地汲取灵感并投身到更为广阔的天地。他们的第三张专辑New Bermuda的结尾曲目“Gifts for the Earth”敏感地察觉到接受死亡就如同与自然融为一体，这首歌对后硬核摇滚的原始冲动进行抑制，并将其代入到更具有空间感和电影质感的框架之中，对人们普遍恐惧的死亡表示欢迎，对不可避免的衰颓予以抚慰。伴随着柔美的琴音，主唱George Clarke的呐喊逐渐消弭，颇具有The Stone Roses乐队的风范。若是存在“牧羊金属”这样一种风格，无疑就是Deafheaven的这首歌。

避世主义历来是金属乐的主题之一，但对Deafheaven乐队而言并非如此。他们会让听众认识到自己是周遭生活乃至世界的一部分，也正因如此，他们在过去十年中的作品不仅展现了音乐和心境上的演变，也具有普世价值。专辑Roads to Judah是你开眼看世界的起始地；专辑Sunbather则在自觉意识上有所升华，并在爱与伤痛之中发现美；专辑New Bermuda深入黑暗，意识到生活中的种种不公；专辑Ordinary Corrupt Human Love则开始了清醒的自我反思。他们的过往作品展现了从青年期的狂热和暗哑进化到成人期清晰的自我认知，与现实妥协的同时而不失去锋芒。

Deafheaven的作品辑

哪怕不去深入探究，黑金发展史也能表明这种类型的音乐是何等凶残，但若是将其作为媒介从而寄予同情、传递温暖、敞开胸怀、给予希望，这无异于是革命性的变革。这听起来是不是类似于那些批评Deafheaven乐队的人所谓的“金属软化论”？可别忘了Megadeth乐队也曾用原声吉他弹前奏。Deafheaven乐队依然能弹奏出像专辑New Bermuda中单曲“Luna”和新单曲“Black Brick”中那样迅猛的激流金属重复段。了解了某一流派的老规矩后，再打破规矩就更有意思了。金属乐可以确立你的身份，也可以是身份之一，而无需制约于你。或许，这就是他们在这十年里传递给我们最重要的认知观念。

Deafheaven乐队带给听众的感受正好契合本世纪10年代的生活主题：变化莫测、骚乱频仍、江河日下，但不乏愈加短暂的美好时光。曾应允我们这一代的承诺不切实际，我们已经重新调整预期和规划。Deafheaven乐队正是如此，他们栉风沐雨，趋于成熟。

当一支老乐队穿上皮衣、戴上饰钉、哪怕牙口松动、气息不稳，但仍然有气力如80年代那样摇滚，那么就坚持下去吧。但也要明白，如果一直重操旧业，你所热爱的东西就会逐渐凋零，人应当有所成长。归根结底，金属乐要比人们所想得更具有综合性，正是接纳了这种综合性，Deafheaven乐队使其底蕴变得更为深厚。

Deafheaven乐队提醒我们，无论老古董们如何抱残守缺，金属乐并不会循规蹈矩，也不会让位给所谓的“经典”。金属乐这么玩，就对了！

原文摘自Noisey网站，本文仅供学习交流，谢绝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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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御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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