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 《古典音乐说明书》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段召旭。

今天我们继续莫扎特的音乐之旅。前面我们讲了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也提到他在创作那部钢琴协奏曲的同时，也在完成一部非常重要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这些作品都是莫扎特在维也纳创作产生的。

维也纳也与莫扎特有着不解之缘，今天到维也纳去旅行，在维也纳一区出了地铁，你就会...

介绍： 《古典音乐说明书》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段召旭。

今天我们继续莫扎特的音乐之旅。前面我们讲了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也提到他在创作那部钢琴协奏曲的同时，也在完成一部非常重要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这些作品都是莫扎特在维也纳创作产生的。

维也纳也与莫扎特有着不解之缘，今天到维也纳去旅行，在维也纳一区出了地铁，你就会看到很多穿戴成莫扎特时代的人物形象的人向你兜售莫扎特音乐会的票。这样的音乐会基本是面向游客的普及型音乐会，你会听到很多脍炙人口的莫扎特作品片段，包括器乐曲、乐队、声乐、歌剧等。所以维也纳和莫扎特的联系也是相当紧密的，并不亚于莫扎特的故乡萨尔茨堡。

莫扎特除了在钢琴协奏曲领域做出了非凡的贡献外，更为人称道的是他在歌剧领域的创作。关于莫扎特歌剧的创作，我们在第一季中也曾介绍过一些，比如我们给大家介绍了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序曲，以及《费加罗的婚礼》中一段非常著名的咏叹调，叫《男子汉应该当兵》（或《你不要再去做情郎》）。今天我想为大家再介绍《费加罗的婚礼》中另一段著名的咏叹调。

莫扎特创作的歌剧数量非常之多，而且有一个特点。比如说威尔第、普契尼，他们只创作意大利语歌剧，但莫扎特除了写意大利歌剧，还写德语歌剧，我们在第一季中也介绍过他的一部德语歌剧《魔笛》。因为莫扎特的母语是德语，在访谈里也提到了他关于用德语创作歌剧的一些想法。所以说莫扎特的歌剧题材以及歌剧创作也是非常多样化的。从他早期一些不太成熟的歌剧，到后来如《费加罗的婚礼》《魔笛》《女人心》《唐璜》等能代表他极高创作水准的歌剧。我记得有一年莫扎特纪念年的时候，萨尔茨堡曾上演他的所有歌剧，然后录成DVD全球发行。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的《费加罗的婚礼》，首先值得一提的是歌剧的词作者达·彭特。为什么要提一下呢？其实一般歌剧的作词人都是容易被我们遗忘的，因为西方的歌剧跟我们中国的戏曲有一个很大的区别。

西方的歌剧是重曲轻文，因此我们会发现我们经常记得歌剧的作曲家是谁，但常常不注意也不记得它的剧本是谁写的，因为西方歌剧对文学部分并不是很讲究；但在中国，大家会发现其实唐诗、宋词以及元曲，当年都是唱出来的，特别是元曲，就是戏曲。但这些当年唱的作品，如今留下来的都是它的文字部分，而且我们记住的都是写文字的人。曲调是谁写的？基本没有人知道。比如元杂剧，我们印象最深的是关汉卿，但关汉卿是写词的。所以这是中西方在戏剧方面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区别。

为什么我要提一下《费加罗的婚礼》的剧作家呢？因为他和莫扎特合作了三部非常重要的歌剧。除了《费加罗的婚礼》，还有《女人心》以及《唐璜》。在剧本的合作程度方面，达·彭特跟莫扎特的配合是超出了一般剧作家的，特别反映在他和莫扎特合作的歌剧《唐璜》中。在我们介绍《唐璜》唱段的时候，还会再次提到这位剧作家。

我们在第一季介绍《费加罗的婚礼》中的唱段——《男子汉应该当兵》时说过，剧情是费加罗劝伯爵一个十几岁的小仆人：你不要再天天这么游手好闲了，去当兵吧！这是一段咏叹调，这个小仆人叫做凯鲁比诺，今天我们要介绍的就是凯鲁比诺的一段咏叹调，这一唱段发生在让他去当兵以前。他之所以会被派去当兵，就是因为他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伯爵府中的所有女孩，不论年龄，都会让他春心荡漾，因此很招人讨厌，而且他又无意间看见了伯爵不该让人看见的事，所以伯爵就要发配他去当兵。

今天我给大家介绍的这段咏叹调叫《你们可知道》，反映的就是小男孩这种情窦初开的状态。这个角色在当年是由阉人歌手来扮演，因为凯鲁比诺的角色是个还没有变声的小男孩。但如今舞台上已经没有阉人歌手了，所以现在都是由女中音或次女高音来演唱这个角色。因此大家去看《费加罗的婚礼》时不要惊讶于为什么是一个女生来扮演一个男孩，如果你不知道角色设定的话，可能有时候会看不明白。

这一段咏叹调也是我们经常在舞台上听到的一个独立唱段，非常有名，写得也非常好听。它仍由乐队伴奏，但乐队是在模仿吉他的拨弦，所以大家会听到它的伴奏部分，是这样一种感觉（弹奏），非常跳动，但又不是那种非常激烈的跳音，这就准确地描写出了十几岁少年的那种情窦初开的情感波动。我们会发现莫扎特在用音乐表现人物的时候，是一个极大的天才，因为在歌剧中，塑造人物的就是音乐。我在第一季时曾讲过，歌剧舞台上角色的形象和演员的扮相（长相）其实有着很大差距，甚至有时相差十万八千里。明明角色是一个美女，但演员本身的形象却非常难看，体型也很胖，这是因为唱得好听又长得好看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组合。所以歌剧里就是靠这些唱段来表现这个人物。

像这一段表现的就是小男生的这种情感状态。前奏部分是在模仿吉他分解和弦之上，又演奏出一个这样的旋律，前奏是这样的（弹奏）。前奏有多种构成方式，有的前奏就是用歌曲的第一句来构成，有的是歌曲的主题句，还有的是单独创作一句跟歌曲无关的旋律来构成前奏。而这一唱段的前奏就是用它的第一句来构成的，所以一会儿我们会听到女中音开口唱的就是这个旋律（弹奏）。

唱词是什么呢？就是“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歌剧中的咏叹调常常用它的第一句唱词来作标题，所以这首咏叹调之所以叫做《你们可知道》，是因为第一句词就是“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它讲的是一个自以为知道什么是爱情的小男生，跟别人说“我”感受到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带着一丝喜剧色彩。大家知道《费加罗的婚礼》是一个喜歌剧，凯鲁比诺也是一个非常有喜感的角色。

我们会听到伴奏部分有时不会跟着演唱的旋律，只演奏自己的部分（弹奏），但有时候它又会跟上一些旋律（弹奏），有时它还会加花，比如这一句的旋律是这样的（弹奏），但伴奏是（弹奏），它在跟随原来的旋律之外，还加了一些发挥，第二句也是一样。在没有歌声的时候，伴奏会通过间奏来填补歌声的空白，这是伴奏的设计。这种伴奏织体几乎贯穿了这首咏叹调的全曲。

然后他又接着唱下去（弹奏），唱的还是“你们知道吗，什么是爱情；你们明白吗，我现在的心情。”这是这首咏叹调的前两句，然后旋律发生一点变化，变成这样的（弹奏）。到这句时，它的旋律开始变得有一点点情感起伏了，他的唱词大概意思是：我要讲给你们听，这种奇妙的感觉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后面部分他就准备描述这种说不清的感觉是什么样子，旋律是这样的（弹奏）。

其实它与开头部分是很像的，但在开头旋律的基础上加了一些音，随后开始转调（弹奏），由此发生了变化。他描述的这种感觉是什么？他说只感到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热情，而且这种热情让他时而兴奋，时而消沉。这种感觉大家可以体会一下，一方面来源于莫扎特通过音乐对人物进行的准确刻画，另一方面来源于达·彭特歌词的准确性。

他继续往下唱（弹奏），“我心中充满了火一般的热情，但是瞬间又感到寒冷如冰”。继续往下走（弹奏），“有个声音在远方向我召唤，转瞬之间又无影无踪。”（弹奏）这就是小男孩对于爱情的感受，一会突然觉得充满了希望，一会希望又消失，描写了一种少年对爱情的纠结状态。然后又继续唱下去（弹奏），这一句可以说是转回主题句的连接段，大家可以听到它的旋律是在逐渐递进的。音符的上行，表达了情感的递进和讲述者在语气上的不断加重，伴奏也在向前推进，所以大家可以听到（弹奏）伴奏不断地推到下一个音上（弹奏）。

之后又是再现部分（弹奏）。歌词唱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整日叹息，天天不得安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胆战心惊，但是我却情愿为此忍受痛苦。”反正就是表达在爱情中一种不知所措、胡言乱语的状态。在我上学时，这首曲子就是很多学生在考大学时选择演唱的一首热门曲目，所以我也跟很多人合作过这首作品。这首作品在唱到这里的时候，很多人会唱不准节奏，因为莫扎特在这里做了一点节奏上的小变化。一开始是在空拍之后演奏一个十六分音符（弹奏）。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节奏，显然好唱得多，但他却在前两个空拍之后不再继续，转为正拍演奏……（弹奏）

莫扎特在节奏上会有一些变化，但这个变化一定不是对演唱者的故意刁难，或是故意玩文字游戏，他一定是为了更好地表现凯鲁比诺这种纠结的心情，在面对他所谓的爱情时那种不知所措的茫然状态，因此在节奏上设计这一变化。所以不要看这一句只是一个连接句，但确实有很多人唱不准节奏。除此之外，音高也很难把握，因为在模进之后有一个变音（弹奏），因此音准也常常有很多人唱不准。

之后就是再现部分了。歌词唱“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你们可能理解我的心情。”最后就一直重复这一句。在剧中，凯鲁比诺是面对伯爵夫人以及府中女眷唱的，但这些女士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幼稚但不失可爱的小男生。最后结尾是这样的（弹奏），其实这时候已经可以结束了，但最后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弹奏），然后歌声结束。乐队非常简短的给了一个小的尾奏，结束了这首咏叹调（弹奏），非常优雅的莫扎特式结尾，我们在协奏曲中也提到过这种颤音。

总之这是一首规模不大但却非常优雅精致的咏叹调。我想它之所以如此受欢迎，一方面是因为它优美的旋律，因为很多人如果不了解剧情，其实并不理解它的歌词大意，也不知道它在剧中的含义；但如果了解剧情之后，就会觉得这首歌曲更加可爱。同时我觉得还有另一个能让它如此吸引我们的原因，就是曾经提到的，如果作品中一直有一个稳定的节奏型在不断地重复，这样的音乐是比较容易吸引我们的，所以流行音乐就具有这个特点。

每一首流行音乐中一定会有一个或强或弱的鼓点在带着我们往前走，但古典音乐不全都这样的。毕竟如果每一首音乐都是这种样态的话，也会显得比较单一，所以古典音乐特别大型的古典乐曲，决不会有一个一成不变的节奏型。但在一些小的作品当中，类似于钢琴小品或像小咏叹调、小歌曲里就会有这样的现象，比如这首咏叹调，它这种模仿吉他的节奏型一直在持续，因此这类作品往往是古典音乐中比较容易被人接受的一类作品。正是由于这种鲜明的节奏性，能够带我们一直欣赏下去，我想这也是它非常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当然我们在欣赏古典音乐的时候，不要总依赖于它的节奏，而要慢慢地培养习惯，学会去欣赏无固定节奏型的古典音乐，因为古典音乐的节奏大部分都是在内心，有一种内在的节奏感。

这就是我今天要给大家介绍的《你们可知道》这首非常可爱的咏叹调，以及凯鲁比诺这一非常可爱的角色，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谢谢大家，我们下次再见。

◎本节所涉名词注解：
1. 十六分音符：在音乐记谱中，指的是一种音符时值。在五线谱记法中，十六分音符表示为一个实心的椭圆符头加上一个带两条旗帜状的符尾的符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