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 曲目信息
曲目
《第六交响曲“悲怆”》第一乐章
（Symphony No.6 "Pathétique" in B minor, Op.74 1.Adagio-Allegro non troppo）
作曲家
柴科夫斯基（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大家好，我是段召旭。在结束了柴科夫斯基两部舞剧的音乐欣赏之后，我们今天给大家介绍一首他比较深沉的作品，但也是他非常有名的作品，就是著名的《悲怆...

介绍： 曲目信息
曲目
《第六交响曲“悲怆”》第一乐章
（Symphony No.6 "Pathétique" in B minor, Op.74 1.Adagio-Allegro non troppo）
作曲家
柴科夫斯基（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大家好，我是段召旭。在结束了柴科夫斯基两部舞剧的音乐欣赏之后，我们今天给大家介绍一首他比较深沉的作品，但也是他非常有名的作品，就是著名的《悲怆交响曲》。

在我去年的《古典音乐说明书》（第一季）当中，介绍过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所以在音乐史上有两部著名的、都是以“悲怆”来命名的作品的。当然《“悲怆”奏鸣曲》是一首钢琴曲，柴科夫斯基的这首交响曲，顾名思义是一个交响乐作品，是由乐队来演奏的，这也是柴科夫斯基中最后一部交响曲——《第六交响曲》，所以我们可以知道老柴一共写了六部交响曲。

写交响曲的时候已经是柴科夫斯基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了，我们知道他是1893年去世的。在这部交响曲首演之后九天，老柴去世了，所以这部交响曲叫“悲怆”。而且以后我们可以感受到里面的这种音乐素材，反正我每次听的时候，我总感觉他好像已经预知到了自己就要告别人世。

▲柴科夫斯基肖像（1860年）
柴可夫斯基故居博物馆藏，俄罗斯

我们之前也说过，他的死亡其实并不是意外，也不是生病，而应该是他的自杀，而且是被迫自杀。所以当时我想他应该在写交响曲的时候，心情已经有了这种死的预感。而且在1890年的时候，我们之前也介绍过，他曾经跟一位有钱的女士叫作梅克夫人，曾经有过多年的笔头交流、写信，作为笔友，而且仿佛是精神伴侣一样的这种交流。

实际上他们两个人，至少梅克夫人对柴科夫斯基是有爱情的，因为我之前提过柴科夫斯基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在柴科夫斯基结婚的时候，梅克夫人在信里就公开地对柴科夫斯基表示了自己的吃醋和不爽，在信里很明白地写出来了。

在1890年的时候我说了，梅克夫人突然间的告诉柴科夫斯基她破产了，不能再继续资助柴科夫斯基，所以两个人就不要再写信了。虽然柴科夫斯基赶紧地表示不需要他的钱，只需要两个人的这种交情，但是依然梅克夫人没有再跟他联系，这件事也给柴科夫斯基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实际上后来也有人考证，梅克夫人当时为什么突然不跟柴科夫斯基联系了？有几种说法。一种说法就是她本来资助老柴的时候，那时候老柴可能还没有功成名就，所以梅克夫人有一种优越感，觉得自己在帮助资助老柴，后来老柴名声名望越来越高涨，可能梅克夫人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有一点点心理的不痛快。而且她是靠自己原来的亡夫留下的财产过日子的，所以她一直也就是那样了，也不可能在名气上或事业上再有什么新的进展。所以这是一种说法，就是梅克夫人好像觉得有点别扭，所以就不跟柴科夫斯基来往了。

还有一些说法就是是梅克夫人的家人，就是她的女儿、女婿，一方面知道了柴科夫斯基的同性恋，或者还有人说柴科夫斯基是双性恋，这也是有一种说法的，就把这个事跟梅克夫人说了，而且他们不建议梅克夫人继续和柴科夫斯基保持通信的往来，可能也进行了阻挠和干预，可能种种原因，最后导致了两个人交往的中断。中断就是发生在1890年。因此柴科夫斯基写悲怆交响曲的时候，也经受了梅克夫人这段事情的打击。当然之前还经历了他那段很短暂的婚姻的破裂。所以在这些事上是挺惨，所以《“悲怆”交响曲》里可能有着他生活中的事件的影子。因此这个交响曲甚至有的人把它看成柴科夫斯基的一个缩影，认为很多地方都是他人生的一种感慨。

▲柴科夫斯基肖像（1874年）
美国国会图书馆藏

我们今天就来欣赏一下这首交响曲。

这个交响曲有一个特点，就是它是用奏鸣曲式写的。我们之前介绍奏鸣曲式的时候都知道奏鸣曲式，有的时候可能前面有个前奏，也就是有个引子，然后是大块的呈示部、展开部和再现部。

这个交响曲的特点就是它的展开部特别的大。展开部一会儿我们可以看到它可以分成三大块，所以展开部很长大，最后的再现部其实并不长，而且在再现部是个减缩再现。什么叫减缩再现？就是没有主部的再现。因为呈示部是由主部和副部两个部分来构成的，而在再现的时候，他就把主部省略了。

这首交响曲和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一样，前面有一个慢板的引子。当然这个术语写的是柔板，就是一个慢的影子。我们会听到乐队的几个声部，低音提琴它是这样一个音响（弹奏）。大家可以注意听，在低声部，低音提琴这是一个半音的下行。所以首先下行就给我们一种很哀怨、哀诉的感觉，同时它又是半音。在西方音乐里有一种看法，就是把半音进行叫什么？叫作艰难进行。就是它体现的好像是一种在艰难往前走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在这个交响曲里确实是这种样子。

同时我们会听到大管吹奏出这样一个旋律（弹奏），我们要记住大管的旋律，因为这个主题将成为主部里重要的一个材料，也就是呈示部里主部的主题。所以我们要记住它，我们也能感觉出来这个主题在这里的呈现，也是很痛苦的，所以合起来第一句是这样的（弹奏）。大家是不是已经能感觉到一点儿了，但听乐队版可能会有更加不一样的感觉。整个引子都是在这样一种愁云惨雾的气氛当中进行和结束的。

然后刚才我说了，由大管吹的主题就是后来主部的主题，所以我们在主部的时候会听到由弦乐演奏出这个主题的变化，但这次速度变成快板了，所以它呈现的是另外一个感觉，变成这样了（弹奏）。它仿佛是一种受到惊吓或者人生的一种机警，总而言之，不再是那种愁云惨雾的感觉，而是另外一个感觉，大家可以自己去体会。

▲柴科夫斯基肖像（1890年）
柴可夫斯基故居博物馆藏，俄罗斯

然后音乐往下发展，然后由长笛再次吹奏主部主题（弹奏）。我们会注意到它在（弹奏）这个声部之上，它的低音一直也是一个上行。所以它相当于是这两个旋律的一个对位（弹奏），所以高音和低音的线条都很重要。然后我们听到音乐的发展变成好像类似一种心跳（弹奏），在这个心跳的感觉之上，一方面低音我们会听到（弹奏）这种艰难进行还在继续，同时在高声部它是（弹奏）主部主题的模进。所以“滴滴哒哒……”将会在这个乐章当中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它出现的次数非常的多，非常多，基本上主部主题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和感觉。

之后我们会听到它逐渐安静下来，在它进行当中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了副部主题的引子，大家可以留意。就在非常热闹的各个声部在交织的时候，大家可以听到长笛和双簧管有这么一个旋律（弹奏）。然后低音又接过去（弹奏），然后（弹奏），这个下行实际上就是副部主题的动机。我们来看一看他的副部主题是什么样子，在非常激烈的展开变化之后，音乐逐渐安静下来（弹奏），这是主部主题的结束。

副部主题进入，大家听一听是不是刚才长笛和双簧管吹的感觉，当然它有一些变化了，它的旋律是这样的，大家听一下，这次是由小提琴和大提琴来演奏的（弹奏）。这个主题可以说是《悲怆交响曲》里最著名的一个主题了，他表现出了仿佛是回忆起或者是憧憬着生活的美好，但同时在这个美好当中又掺杂了一丝苦涩，加上其它声部，是这样的（弹奏）。

非常感人的一个主题，我们当然在欣赏的时候也可以注意到，它除了（弹奏）高声部的旋律很美之外，他在中声部（弹奏）也跟高声部形成了一个对比。如果你能够都捕捉到的话，其实就会觉得这个作品更丰富了，大家可以听一下，两个声部在一起是这样的效果（弹奏），非常美妙的一个设计。

之后副部主题不能就这样就结束，又发展下去了，我们会听到由长笛奏出了副部主题的第二部分，所以它很长大就在这里了，副部主题还分了好几部分，长笛的是（弹奏）。仿佛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探索，在求索（弹奏），冲到一个顶点，然后很失望地下来了（弹奏），然后又再次去探索（弹奏），又失望了。当然反正给我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这是我的解读，并不是柴科夫斯基的解读，他也没有留下对这个曲子这么具体的解读，所以大家可以自己去体会。

之后我们还会听到在众多声部当中，长笛和双簧管（弹奏）这样一个下行的音型，仿佛是不停的在叹息，这样一个感觉。然后在副部主题的第三段的时候，管乐奏出了一个沉重的低音（弹奏），然后弦乐再次呈现副部主题（弹奏）。大家可以听到每一次的（弹奏）仿佛都是又一次燃起希望，然后又一次希望的破灭，大家在听的时候可以多感受一下。 最后由单簧管又吹奏出主题（弹奏），非常轻。这就是呈示部的结束，主部主题和副部主题的呈现。

之后就是我刚才说的非常宏大的一个展开部了，在展开部我就不一一的赘述了，大家可以自己去听。他的展开部非常的长，我们听到在展开部突然好像晴天霹雳一样的一个巨响（弹奏），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坚决果断的，好像突然打破了刚才的寂静，一个噩耗一样的东西，总之是这样一种状态。进入了展开部，你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是进入展开部了。

在展开部里依然会听到主部主题不断的出现（弹奏），大家一定还记得。而且在后面的发展其实用的还是主部主题的材料，比如我们会听到连续的进行（弹奏），实际用的就是主部材料里的（弹奏）连续进行。我们还会听到（弹奏）实际上就是主部主题的一个变化，所以大家在听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

然后在展开部里，我们还会听到小号吹奏出（弹奏）非常锋利的声音，其实就是类似于刚才我们介绍的副部主题。然后展开部的第二部分，低音是这样（弹奏），小号。然后我听到小提琴和长笛接起来的一个音阶，小提琴是这一段（弹奏），然后长笛接上，这样又是一个往上冲的一个旋律。

然后在展开部里，大家还会听到柴科夫斯基使用了之前介绍的赋格这样一种手法，“哒滴哒滴……”在不同的声部呼应着出现，这使用了这种复调的写法，反正总而言之展开部是非常丰富的，大家可以自己去感受。最后我们听到由圆号吹出这样一个旋律（弹奏），最后管乐加弦乐一起（弹奏），我们听到非常悲剧色彩的一个展开部的结束，所以大家听到这的时候就知道展开部结束了。

我刚才说了再现部是一个简缩的再现。在低声部它是非常低而轻的声音，但是一种暗潮涌动的感觉（弹奏）。一个往上的爬坡，在高声部有弦乐和长笛，一起演奏出副部主题的动机。刚才我说了，主部主题在再现的时候省略了，所以直接就是副部主题的呈现（弹奏）。在这里我们可以对比一下之前副部主题的旋律，之前是这样的（弹奏）。到这变成了（弹奏），这是什么？就是调性发生了变化，大家可以注意捕捉一下，因为再现的时候他要回主调了。总之在这个地方我们会再次听到这段催人泪下的旋律，然后直到又再次安静的结束（弹奏）。我们听到虽然是安静的结束，但是始终他的低音都有（弹奏）这种很不安的感觉的音响出现。

然后就是最后的一个尾声，尾声是一个弱的力度来呈现的。然后弦乐（弹奏）一个下行的伴奏，上面有小号和其它乐器一起来吹奏出尾声的旋律（弹奏）。我们可以听到一直就是一个旋律在重复（弹奏），流露出无尽的失望。这就是《“悲怆”交响曲》第一乐章的结尾。

其实我经常在想，我曾经说过，有的时候音乐比一个人留的文字可能更能真实地反映他的情绪状态和心理状态。我在想当年当《第六交响曲》首演的时候，如果有人特别认真、用心地去聆听这首作品，是不是能够从中发现柴科夫斯基准备要自杀的蛛丝马迹？当然这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总之我觉得这部交响曲仿佛就是柴科夫斯基给留给人间的一部遗书。他自杀的事实已经基本上被学界证实了。而且在他死后，特别不寻常的是，俄罗斯从来没有哪个名人，即使是贵族死了，也不会被频繁地报道他死前是怎么回事，他的病是怎么回事，但是柴科夫斯基死之后，各种给他治过病的医生都纷纷出来提供证词，说他是怎么死的。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真相，所以这是一个有预谋的，而且是有组织的一次事件。

▲柴科夫斯基纪念雕像

但非常可笑的就是这些医生出来做的证词都是自相矛盾的，而且跟柴科夫斯基的兄弟给出的证词也是自相矛盾的，很多方面包括时间都对不上，其实反而恰恰更加说明了这里面是有问题的。总之，斯人已逝。柴科夫斯基其实他过早地去世，最主要的就是让我们的音乐世界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否则我们可以设想，如果他能活到七八十岁的话，还会有大量的杰作留给我们。当然现在他留给我们的已经让我们享用不尽了。

所以在欣赏这首《“悲怆”交响曲》的时候，刚才我已经给大家提示了里面的主要的动机旋律和情绪状态，所以大家在欣赏之前也要先准备好自己的心情。如果你此时此刻的心情不适宜听太过于让人心情低落的作品，甚至于是让人难过和痛苦的作品。你就先不要听交响曲，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做好准备，可以听，再来欣赏。在欣赏过程中，如果你被他的主题感动到落泪，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也不必难为情。

总之希望大家能喜欢这部交响曲。今天我们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大家再见。

推荐指挥家

▲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罗杰斯特文斯基
俄罗斯指挥家

根纳季·尼古拉耶维奇·罗杰斯特文斯基（Генна́дий Никола́евич Рожде́ственский），前苏联（俄罗斯）指挥家；出生在莫斯科，自小受到优良音乐熏陶的他8岁开始学习钢琴，10岁随父亲学习指挥；1954年在莫斯科大剧院指挥《灰姑娘》而一举跻身为世界最优秀的指挥家之一；其指挥技巧卓越，具有敏锐的色彩感与柔润的音乐性，以富有生气的手段使乐队音响达到均衡与协调，对作品时代风格的掌握恰如其分；指挥曲目广泛，以指挥柴科夫斯基、肖斯塔科维奇、普罗科菲耶夫、西贝柳斯的音乐作品而著称于世。

◎本节所涉名词注解：
1.减缩再现：再现部为奏鸣曲式乐章的第三段落，在再现部中，发展部的紧张情绪得到了缓解。而减缩再现指奏鸣曲式乐章中没有主题的再现

2.赋格：英文为fugue，盛行于巴洛克时期的一种复调音乐体裁，又称“遁走曲”，意为追逐、遁走。复调音乐指两个或更多声部同时进行的音乐。在乐曲的开始部分主题总是单独出现，之后被其它声部轮流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