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词 | 白秋练

大鱼

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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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霏霏，雨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 春从何处回？”一长身白衣少年独自一人站在船头，轻吟着这阕《长相思令》。暮色渐近，浅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洞庭湖上，一派祥和安宁的气息。

    “公子，求你救救小女吧！”一位中年美妇对着少年拜倒。少年略感惊奇，只因没人知道这位妇人是何时上的船。妇人说到：“公子莫惊，老身也是无奈之下，才想来求公子的。只因小女病重，无人能医。”少年更奇道：“我并非大夫，如何医治令千金呢？”妇人淡淡一笑，说道：“但求公子为小女吟上诗词几阙便可。”少年虽然仍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知为何冥冥中竟随着这位妇人去了。

        一路上，妇人向少年娓娓道来始末。原来此妇人夫家姓“白”，丈夫死的早，只余一女，闺名秋练，颇解文字。在武昌城时，时常听得少年吟诗。怎知自此便迷上了少年的吟诵，如今少年离开了武昌，秋练竟然为此害了病，时时想念少年的吟诵，以致不饮不眠。不一会少年来到了秋练处。只见层层白纱后却见一曼妙少女，神色大约十六、七；其模样让少年想起了曹植笔下的洛神。其母所说的病态也却隐约见于少女眉眼之中。少年对少女，作一长揖，说到：“小生慕蟾宫，直隶人士，不知有何可以帮到小姐。”秋练淡笑道：“不知慕公子可否为妾身，吟诵一首‘为郎憔悴却羞郎’呢？” 慕蟾宫脸上一红，呐呐的道了个是，便开始轻吟此词。词毕，果见秋练比起先前气色却要好上少许。秋练又道：“：如果慕公子愿意为为妾三吟王建‘罗衣叶叶’之作，我的病自当痊愈。”竟也不知为何，慕蟾宫像是失了魂般，一味的只是照着秋练的话做。就当慕蟾宫吟到第二遍时，秋练竟气色大好，从床上坐了起来。病愈后的秋练，愈发明艳不可方物，一时间慕蟾宫竟看傻了眼。

       数日后，秋练拜别了母亲，欲与慕蟾宫一起回直隶。白夫人悠悠然的看着女儿，轻叹道：“你莫要后悔，此去是福是祸且不知。” 慕蟾宫笑答道：“夫人您且放宽心，我是真心欢喜秋练。家父虽为人严谨，但秋练这样的女子，怎会有人不喜？如若家父不喜，小生定当舍弃一切与秋练厮守一生。”秋练此时早以被满心满眼的幸福包围了，对白夫人说道：“母亲我此生不悔。”眼里的坚定让白母一阵无奈，亦只能说：“但愿如此。”

       翌日，慕蟾宫便和秋练上了船返回故里。秋练从娘家只带了十几坛的洞庭水便上路了，慕蟾宫问道何故，秋练只淡淡说道：“忘不了家乡的水。”并见其每日定要饮上些许洞庭水。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无事发生。十余日后，他们终于到了直隶，拜见完慕父后，终于也爆发了些什么。慕父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女子回来？你可知我们商家最紧要的是什么？一个只带来十几坛洞庭湖水的女子，便纵有绝世容貌又如何？” 慕蟾宫一如以前的慕蟾宫，诺诺的说不出半个字，只希望父亲可以早点结束这场谈话。“父亲大人，请您原谅蟾宫！是我一厢情愿的嫁入慕家，这些是我的嫁妆，请父亲大人笑纳。”一个温柔的而又不是尊严的女声从容的说道。也不知秋练从何处变出个檀香木盒子，精致的云龙纹雕饰昭示着盒子里东西的非凡价值。慕父打开盒子一看，似乎脸上再也挂不住先前的冷漠了，忙一迭声的说：“秋练啊，其实我们慕家也不是想为难你，只是家大业大，我难免会拿小人心去渡君子之腹。”秋练淡漠的笑了下，说到：“应该的！”也不知，这一句应该是何意，应该谅解慕蟾宫的懦弱呢，还是应该孝敬这一盒子珍珠，亦或者应该理解慕父的市侩呢？

       一年后，秋练为慕家产下一子。一日，秋练与慕蟾宫携子再次来到了洞庭湖拜见白母。白母自是欢喜不言表。忽然，外面吹起了一阵邪风。风毕，一黑衣男子来到了白家。只见这黑衣人，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流贵气，且隐隐透着一股威严，只是一双凤眼却似邪非善。男子来到堂上也不说话，只自管自的信手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白母和秋练见了他却立刻变了色，齐齐拜了下去，只称了声“龙君！”，便不再多言语了。那龙姓男子，依旧不发一言，拿起桌上的碧螺春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又拿起鲜果尝了起来。至于慕蟾宫看到这个男子如此做派也不知对方是何人，于是也只一味傻傻站在一边。半响，那龙姓男子，才说了一句话：“死，还是进宫？三日后，给我答复。”，声音却犹如七弦古琴般清凉好听，仿佛在说一件普通事。说完，人也不知怎的也就没了影。

       慕蟾宫问道秋练怎么回事？秋练只轻轻一笑，说道：“相公莫要担心，那人是我堂兄，只是来看看我的，没事的！”三日后，秋练与慕蟾宫又相携回了直隶。他们走了之后，洞庭湖出了件奇事，一个渔夫竟然钓到了一条比人还要大的白鳍豚，奇的是这条白鳍豚竟然长得象一个妇人。

       自洞庭湖回来后，秋练失去了往日的笑容，愈发显得落寞了，只是还保持着每日必饮洞庭湖水的习惯。但凡慕蟾宫问秋练，我们何时再回洞庭时，秋练却道再也不能回去了。慕蟾宫始终没有明白为何不是“不想回去了”而是“不能回去了”？无妨，无妨，反正秋练与他恩爱便好。

       又过了两年，带来的洞庭湖水终于被秋练饮尽了，自此秋练便似得了重病，再也起不了身了。药石对她也无效，慕蟾宫请来了一个道士为其祈福。这道士居然还真有几分道行，看出了白秋练的本尊。道士对慕蟾宫说出了真相，慕蟾宫愣了很久，只一味摇头说到：“娘子不是妖怪，娘子不是妖怪。”道士又说：“它命不久已，亦没做恶，我且不收它。”说完便径自走了。此时的慕蟾宫既不知自己是该嫌恶秋练呢还是可怜亦或者爱秋练？他真的不知道！当他每每想起秋练为他的生意出谋划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缝衣补裤，为他红袖添香时，总是情不自禁得想为她去洞庭取水；可一想到她竟然是一尾白鳍豚所化，不免心中有些戚戚然。就这样思来复去数天，秋练也已回天无力了。临死前，秋练抓着慕蟾宫的手说： “相公，你可知我怎么爱上你的吗？因为我爱上了你吟诗的样子,声音，自此我心中便再也放不下你了。那日你在我家看到的那个黑衣人是洞庭湖的龙王，他要我进宫做他的妃子，我不愿意。于是我母亲把自己的生命给了他，他才愿意放过我，可是从此我便再也不能回洞庭了。相公于你在一起这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三年。我死以后，请不要把我埋在土里，请把我放回水中，可好？”慕蟾宫一口应承了下来。秋练凄然地对着慕蟾宫说：“相公可否再亲我一下？” 慕蟾宫先是愕然，但看到秋练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阵不忍，便亲了秋练一下。秋练瞬得一笑，一时间犹如菊花怒放，轻叹道：“秋练此生不悔！相公其实你也是爱我的啊！”说完便缓缓睡死过去了。

       慕蟾宫将秋练的尸体放回了洞庭湖，每日也如秋练所愿于卯、午、酉三时，吟上一首杜甫《梦李白》诗，只心中不知何故总觉隐隐作疼。又过了数年，慕蟾宫亦续了弦，新夫人也是温柔贤惠的帮着慕蟾宫操持着里里外外。慕蟾宫除了每日依旧吟诗外，对秋练的记忆竟已开始变得模糊了，只记得新夫人之前也有个温柔的女子对他好罢了。

       忘川边来了位美丽的人儿，孟婆一如往常地舀起一瓢忘川之水给她。这位白衣女子接过忘川水，不知是喜还是悲，眼中既不舍又决绝的目光，看得不由让人一阵心痛！“婆婆，是不是喝了忘川的水就再也不会记得以前的了？”女子问道。“是啊，再次轮回你就会忘了一切！”孟婆平静的说到。“好，忘了也好。”女子喃喃自语道，缓缓饮尽那一瓢忘川水。这一世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都在这一瓢水中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无奈”二字。

       都叹世有有情妖，却不知亦有无情人。

薛定谔的全小五

设计理论学者、策划人、重口味伪文艺大叔关于歌词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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