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迅的这盘苦瓜，你爱吃吗

「忽尔明了了，而黄叶便碎落」

作者：野歌

苦瓜

陈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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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当初我们也讨厌吃苦瓜

今天竟吃得出那睿智越来越记挂

你也曾讨厌吃苦瓜吗？

如今又吃得出那睿智吗？

黄伟文作词，陈奕迅演唱的这首《苦瓜》，尽管是粤语歌，但传唱度极高，无论是不是医生的粉丝，大概都会哼上两句“嘿福瓜”，甚至有人因为这首歌而爱上了吃苦瓜，想来这也是Wyman和Eason都始料未及的意外之喜。

生活的苦瓜真的很苦，“就像你当日痛心她回绝一番美意”，是爱情的苦；“也像我很纠结的公事”，可能是事业的苦理想的苦。

人生本苦，正像我们皱眉独对面前一盘苦瓜，明明望而却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举箸，匆忙咽下，挤出的笑容未必好看过哭。

在华语流行音乐的历史上，如何面对这样的苦，是一个永恒的主题。

在陈奕迅发行于1999年的另一首作品《婚礼的祝福》中，就讲述了一个苦到令人不忍的爱情故事。

故事里的他深爱着她，却无缘和她走到终点，短暂的幸福如风逝去，而她也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他收到她的请柬，清雅娟秀是熟悉的字迹，旁边却紧紧依偎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曾多少次幻想会和她一起设计属于自己的婚礼，一起书写最甜蜜的请帖，如今请帖在手，却仿佛一纸判决。

还是去吧，他想，哪怕心碎成爆竹飘散的纸屑，就当是去做最后的告别。

婚礼当天他如期赴约，他穿上自己最考究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若无其事地和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谈论一些无聊的八卦，甚至偶尔挤出两个冷笑话引得哄堂大笑。

熟识的朋友拍拍他的肩膀，他报以洒脱的一笑，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已随风而逝，与己无关。

2

可惜，往事并不如烟。

终于，新娘挽着新郎笑意盈盈地走过来，邀他举杯，给她婚礼的祝福，于是，一切故作轻松都在瞬间瓦解。

你的喜帖是我的请帖

你要我举杯我只能回敬我的崩溃

在场的都知道

你我曾那么好

如今整颗心都碎了

你还要我微笑

多么讽刺，又是多么的无可奈何。“是我太天真，你要我来，就真的出席”，可当酒杯碰撞，一切幻想被现实击得粉碎，心痛到无法呼吸，这种苦涩，恐怕远非一盘苦瓜可以比拟。

如果你听过陈奕迅的那首阿牛，或许会更能体会到那种痴情，他嘶哑着嗓子，唱“想过抢新娘，我差点讲真”。

而如今你我共坐，干杯举箸：

“此际回头看

原来并没有事”

遗憾、心碎、痴缠、怨恨，可能是每一个少男少女遭遇“情劫”时的状态。

上学的时候，你大概总有一个每时每刻都抱着手机痴等男神女神讯息的同桌，也会有一个失恋了还强装镇定，却在一杯啤酒下肚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室友。

又或者，你就是那个同桌、那个室友。

可是时光会走，我们都会长大。无论你想不想看开往事，时间会带走一切，那些令你遗憾的、心碎的、怨恨的，都会成为一个过去的老故事。

抚摸着泛黄的照片上一张张青葱稚嫩的面庞，阳光默默洒下，你甚至还能莞尔一笑，从中体会出一些别样的味道。

3

大概今生有些事

是提早都不可以

明白其妙处

就像你当日痛心他回绝一番美意

怎发现你从情劫亦能学懂开解与宽恕

不光爱情，对待生活的态度或许也从来不是看开与否的问题，时间会给我们所有的答案。

青春年少，热烈躁动，我们都爱那些热闹浮华，飞奔着要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

我们像疾风烈火匆匆卷过，反正有大把时光。我们挥霍青春，贪心不已，就像歌里唱到的那样：

青春的快餐只要求快

不理哪一家

哪有玩味的空档来欣赏细致淡雅

我们不辨滋味，囫囵吞下，我们一次次撕下伤疤，漏出粉红的新肉。我们痛饮苦涩的酒，用愁苦浸泡灵魂，把自己活成悲剧人物，在麻醉中让自己更清醒，可是我们总是忘了，我们都会成长，也会老去。

终有一天，我们会爱上苦瓜。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在爱情中无限放大自己的痛苦，却在生活中又忽略了那些真实的美好，是年轻人的通病，可成熟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恰如禅家的顿悟，或许半轮缺月，一抹残云都能使人表里俱澄澈，而在某些我们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的瞬间，改变与成长往往会不期而至。

就像我一直听香夭从未沾湿眼角

却在某萧瑟晚秋深夜

忽尔明了了

而黄叶便碎落

歌里唱到的“香夭”全名为《帝花女·香夭》，是一出缠绵悱恻、感人至深的经典粤剧曲目，但也许是古典的唱腔不顺耳，文言文的唱词太难懂，所以你一直听香夭却始终无动于衷。

可是某个晚秋深夜，你偶然间瞥到一棵满地落叶的树，突然想到，也许千百年以前，美丽的长平公主就是在这样一个凄清秋夜，和爱人自刎于漫天黄叶里，而佳人远去，白骨也已成尘，唯有黄叶簌簌飘落，仿佛唱着穿越千载的挽歌。

你好像突然懂了，耳边响起了香夭的唱词：

相拥抱

相偎傍

双枝有树透露帝女香

帝女花

常伴有心郎

夫妻死去树也同模样

——《帝女花香夭》

4

“忽尔明了了，而黄叶便碎落”，但在那一刻碎落的一定不只黄叶。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们生命中的成长时刻。

当你对父母大发脾气，却看到他们鬓角的白发，突然感到一阵心疼的时刻；

当你被上司骂得忍无可忍，凤舞龙飞写好辞呈，却又苦笑着放进碎纸机的时刻；当你又一次失去了那个ta，看到清晨窗外的阳光，还是会懒洋洋爬起来给自己做顿早餐的时刻……

这样一些看似平淡的时刻，其实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它意味着我们看待世界有了新的维度，无数个这样的时刻交叠，我们终于变成了不一样的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像陈奕迅那样风轻云淡地唱一首《苦瓜》，纪念不谙世事的青春年少：

真想不到当初我们也讨厌吃苦瓜

当睇清世间所有定理又何用再怕

珍惜淡定的心境苦过后更加清

万般过去亦无味但有领会留下

今天先记得听过人说这叫半生瓜

那意味著它的美年轻不会洞察吗

到大悟大彻将一切都升华

这一秒坐拥晚霞

我共你觉得苦也不太差

*作者：苏野，半吊子流行音乐鉴赏家，不唱歌，只读歌，读歌里的深情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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