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起,异客归》-文/风行子

美文读物 壹听Radio 第60期 2017-08-28 创建 播放:103726

介绍: 上午6时30分。看海理想的季节,理想的时刻,沙滩尚未给任何人污染。唯有海鸟的爪痕如被风吹落的针叶零星印在水边。

看完这本书,忽然想起了其中的片段,合上书,站起来,把脚上的沙粒打扫干净,一步步走开。

朝阳还未升起来,天空阴暗,逗留在此的意义,不过是因为喜欢四下无人的清晨。

这里,没有海鸥翔集的场景,海洋只是海洋,而...

介绍: 上午6时30分。看海理想的季节,理想的时刻,沙滩尚未给任何人污染。唯有海鸟的爪痕如被风吹落的针叶零星印在水边。

看完这本书,忽然想起了其中的片段,合上书,站起来,把脚上的沙粒打扫干净,一步步走开。

朝阳还未升起来,天空阴暗,逗留在此的意义,不过是因为喜欢四下无人的清晨。

这里,没有海鸥翔集的场景,海洋只是海洋,而只有久未见过海洋的人,才会把它赋予各种意义。

今天,七月13日,夏季,大暑将至。
打开手机,一条未读信息。
幼时玩伴,久未联系。
你说,在你心目中,最漂亮的海,是什么样子?
顿时语塞。
对你有什么意义吗,我默默打出来,发送出去。
他说,我想听你说说,故乡的海。

我想起来,他已远离故乡许久,我早已没有他的音讯,只是听某人说,他因家庭变故,搬诸边陲小城居住。我没有答案,未敢回复,离开沙滩,只有自己的一行脚印。

回到家,父母还在沉睡,窗帘挡不住清晨熹微的光,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远处的海岸线,阳光已经升起来。少年问我的问题,挥之不去。什么样的海,最漂亮?我把手机又打开,回复,能不能,等几天,几天后,我回复你,好吗?他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我开始翻看旧时的相片。我去过很多城市的海岸,看过很多次海洋,我想在相片中,找到那片最美的海洋。

台湾的海岸线,绵长。深海,海有很多种颜色,从远至近颜色由深变浅,偶尔会有飞鱼越出海面,很美。只是……那片海洋,总是颇不平静的,有台风袭来,便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席卷海岸,像是发疯的人一般,将一切淹没,又褪去,好像是,有些伪善的人。
也看过一些北方的海洋,又感觉,太过于平庸,仿佛是自己不懂装饰,只是一昧的匆忙过活,度日而已。行将就木的老人般,毫无活力可言,日月升落沉浮,只不过是时间流逝。

忽然想去看看,这座城市的海。度日匆忙,早已习惯潮起潮落,对这海洋也丧失了新鲜感,这一次,背负使命,也算是无奈,才会想起,这小城的海。

四野无人的清晨,回到自己独自度过许多时光的海边,我仔细的注视着这边海岸,才发觉出,些许不同。远方有一个小码头,一艘艘小渔船驶离港湾,我忽然有发现宝藏似的兴奋,向那码头跑去。

码头在清晨时繁忙,老久桅杆撑起一片天空,渔民抽着烟,一声声吆喝着,把网,抬上船。阳光升起来,照耀过玻璃窗。波浪轻抚缆绳,海鸥飞起来,又落向波涛汹涌处。我看着,发呆。一个洪亮的声音,把我喊醒。

孩子,外地人吧?一个渔民。看海的话,去那座山上,风景更好一些,这里都是渔船,有什么好看的。
我点点头,道声谢,匆忙跑开。
在这小城里,面对海洋,我是异客。

登上山顶,阳光已经散落在海洋的各处,红瓦绿树在岸边,波浪晴空白云亘古不变,仿佛是等待着我发觉后的恍然大悟。我拿起手机,回复,四个字。
故乡的海。

他很久没回复。一天后,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好似有点哽咽:我想起来了,最美的海,是故乡的海。
他说,刚刚到这边陲小城时,总是因口音被嘲笑,吃不惯当地油腻的食物,放学后,他就坐在楼顶,看夕阳落入城市的边缘,无能为力。面对荒漠,面对失望,面对不知所错的未来。
他把一切负面情绪都隐藏起来。

在某天,坐楼顶上时,他忽然想去看看海洋,海洋的宽广足以容纳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堪,以及所有愤怒的咆哮,所有不满。

边陲多风尘,何处会有海的存在?他对海的印象逐渐模糊。

所以,他问我,最美的海洋是什么样子。

我明白了原因,回复,今年,回来吧,我等你看海。
故乡的海洋,离他的距离,是一摞摞放置于学校课桌上的教科书,是一盏盏在落日还未落下时就会亮起的城市灯光,是一段封存于记忆中的模糊回忆,那一片海,在梦中出现,一声波涛敲击在礁石上,发出亘古不变的声响。距离,是如此遥远。

我与他,他与我,都曾并肩在波涛能沾湿自己面庞的海岸上,看过夕阳。

时境过迁,一个在西方,一个在东方,手机亮起后,都犹豫着打下数个字符,然后,发送出去。
我在这里生活,他在这里生活过。
他是西域的异乡人,而我是这东方的异客。
手机亮起,他回复。
一言为定。

云淡风轻,目光所极处,一只海鸥正在向海岸处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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